《晋阳国宝》——尖草坪区太钢汉墓
发布时间:2026-04-30 作者:
1982年12月,在太钢尖草坪医院建造制剂大楼时,发现了两座汉墓,展现了太原汉时期墓葬的文化特色。
尖草坪汉墓的墓葬形制为长方形土圹木椁墓,墓室东部正中有斜坡墓道,墓道几乎全部压在了附近居民房屋下。墓室内填五花土,未经夯实,未盗扰。
墓1的墓口长7.3米,宽5米,深8米。由墓口向下至6.6米处有生土二层台。二层台下约0.15米处有椁板朽木。墓底长4.62米,宽3.1米。墓2位于墓1之南,形制、面积相近,只是没有二层台。从残存的棺椁朽木及板灰,可知两墓的葬具均为一椁一棺。墓1棺内有人骨一具,头向东,仰身直肢,骨骼粗壮,牙齿尚完整,为一中年男性。从齿面磨损分析,死者年龄40~50岁。随葬品置于椁室中部偏东、西及棺内人骨架附近。墓2棺内人骨已腐朽,葬式不明。随葬品置于椁内的西、北部,以西南角和西北角最为集中。
两墓间隔3.6米,并行排列,形制基本相同,应为夫妻异穴合葬墓。墓葬中出土的随葬品有四神铜炉、铜鼎、铜釜、铜勺、铜灯、五铢钱、玉猪、陶壶、陶灶等,随葬的物品种类极为丰富。从尖草坪汉墓的墓葬形制和随葬品来看,这两座墓的时代应为西汉中期或稍晚一些,男性墓主人应该是西汉时期的一位高级官吏。
一对四神铜炉由底盘、炉身和耳杯三部分组成,底盘为略呈长方形的素面浅盘。铜炉以4个侏儒像为4足支托炉身,底盘炉身下部呈长方形,底部有两排长条形穿孔,每排5孔,共10孔,使炉底呈箅状。一侧有柄,用木炭加热,炭屑则掉落到下方承盘之上。炉身上部为椭圆形,四周镂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口沿上有4个支钉。耳杯为素面圆耳,置于炉上,其大小与炉体对应吻合。出土的染炉炉口长12.3厘米,宽7.5厘米,耳杯的长和宽均在10~12厘米。
在我国彝器书籍中,对四神铜炉这种类型的炉具早有著录。《陶斋集金录》卷六和《秦汉金文录》卷四都有“平安侯家染炉”全器拓片及“史侯家铜染杯”的铭文拓片。尖草坪区汉墓出土的四神铜炉,与它们大同小异。研究认为,这类器物真正的名字应当叫染炉,耳杯则为染杯。
《吕氏春秋·当务》记载了一则寓言,从中可见染炉的端倪。齐国二人在路上偶遇,相约去喝两杯。酒过三巡,一人说:“老板上份肉。”另一人阻止道:“你身上带的都是肉,我身上带的也是肉,还要另外点肉干什么?”于是,“具染而已,因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古人把调味品叫作“染”,吃肉时,先在染炉青铜盘上的炉具里添上木炭,在耳杯中加入酱和醋等调料,然后将提前制作好的肉干蘸着热的调料食用,寓言中“具染而已”四字,说的便是二人迫不及待,边割边染,饮酒食肉,至死而已。从染炉长约10厘米来看,应为一人食用。这种吃法与今天小火锅的吃法很是相似,一人一锅,各人根据自己的口味喜好放置食材,可以说是单人小火锅的雏形。只是染炉并不是涮肉用的大火锅,而是加热酱汁的小火锅。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在古人看来,“温酒煮茶”“青梅煮酒论英雄”,乃是人生一大乐事。古人盛行喝温酒,给酒加热一般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将盛酒器皿置于炭火之上加热,另一种就是将盛酒器皿置于温酒炉上加热。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染炉耳杯上书写有“君幸酒”的文字,说明染炉亦可以作为温酒的器具。
尖草坪区汉墓出土的玉猪握置于墓主人右手旁,为黄绿色,它的外形与家畜中的猪相似,嘴前伸,枣核形眼,双耳向后伸直,肥体短尾,腿的上部与猪身上用一面坡的斜刀雕出轮廓,显现出体态的壮实及驯良的神态,其精美的形象令人惊异,为汉代玉猪握的精品,虽造型简单,但琢磨工艺却十分细腻,玉猪那肥胖的体态、悠闲的静卧,被琢刻得栩栩如生。

《释名·释丧制》:“握,以物在尸手中,使之握也。”握玉是指死者手中所握的玉器。《仪礼·士丧制》云:“握玉手用玄熏,里长尺二寸,广五寸,牢中旁寸,著组系。”意为用长一尺二寸、宽五寸的红黑色织物包裹东西,握在死者手中,并用丝带捆紧。
至于为什么使用玉猪握,首先源自汉人对玉的迷信,认为玉具有神秘的巫术功能。陪葬用的玉猪往往刻画简洁,并非为了美感和装饰,应该是起巫术的作用。古人认为,人死时不能空手而去,要带着财富及权力而去。灵魂不灭的信仰使得慰藉亡灵的厚葬之风产生,而猪作为财富的象征,成为汉代最流行的玉握样式。山西汉墓出土的遗物中,常可见到随葬的玉猪握。
就目前考古发掘的资料看,汉代以前玉猪少见,西汉早期所握物品种类各异。其中西汉的玉猪握形象雕琢真实,细部突出,猪皆作卧状。在汉朝,玉猪握并不只属于帝王将相或富贵人家,从显贵到平民都有“握猪”的风俗。
尖草坪区汉墓出土文物充分反映了汉代人丰富的想象力和高超的制作工艺,生动地再现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和饮食习俗,文化内涵极其丰富,为研究太原汉代社会生活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也折射出汉代丧葬文化所具有的时代特征和美学特征,具有很高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