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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国宝》——迎泽区东太堡清河太后西汉铜器墓

发布时间:2026-05-08    作者:

清河太后铜器墓位于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太堡。所谓太堡,据称指的是西汉代王太后的堡子。唐朝贞元年间(785—805)建太堡庄千福寺,以寺分为东西两村,清道光《阳曲县志》记曰东太堡庄、西太堡庄,民国初年称东太堡、西太堡。

1961年5月底,在太原东山脚下的东太堡,人们偶然发现了一座古代墓葬,出土了铜鼎、镜、玉璧等15件文物,这些文物按质地来分,有铜器、铁器和石器,还有一块封泥。同年8月上旬,在同一个地方又发现了铜锺、鼎、鉴、盆、洗、剑、博山炉和大量的半两钱等文物,两次出土文物共计51件。经过现场勘察了解,认为墓葬大约属于西汉武帝时期,不晚于汉昭帝时期。

公元前196年,刘邦封其第四子刘恒为代王,以晋阳为都。刘恒任代王共17年,轻徭薄赋,励精图治,把晋阳治理得井井有条,使其成为阻挡匈奴南下的坚强屏障。公元前180年,刘恒继位称汉文帝。公元前178年,众大臣请立诸皇子为王,刘恒于是降诏将代国一分为二,封次子刘武为代王,辖境太原郡以北代国地区,封三子刘参为太原王,辖境太原郡地,都晋阳。公元前175年,刘恒又合并代、太原两国为代国,徙代王刘武为淮阳王,以太原王刘参为代王,仍都晋阳,代国自此又恢复了文帝为代王时的辖境。刘参为代王17年薨,其子刘登嗣位,封为恭王,在位29年,元光二年(前133)薨,谥号共王。其子刘义嗣位,元鼎三年(前114)迁至清河,为刚王。至此,晋阳作为西汉诸侯国都城的一段历史结束。

从出土铜器铭文“清河太后中府锺”推断,能够称作清河太后的只有先为代王,后迁河北清河称作清河王的刘义之母、刘登之妻。她带着在太原制造的代食锺、晋阳钫等一干器皿随儿子在清河安享晚年,死后又把这些东西,包括在清河制造的清河太后中府锺一并拿回来,和她的丈夫合葬于太原大地。

清河太后铜器墓出土了4件铜锺,其中1号铜锺是最大的一件,呈壶形,腹部装饰有三圈凸出壁面的、中间略微凹进的带纹,在第一、二两圈带纹之间、器物的左右两侧有对称的铺首衔环可供人将铜锺提起。1号铜锺铺首的制作非常精致,两耳竖直,中间有小圆点的纹饰装点,上面正中间为三角形,三角形中有“人”字形线条纹,眉鼻连在一起,鼻上穿孔衔环,圆目平视。整体除铺首衔环外再无任何纹饰,只在第一圈带纹上从左到右铭刻“代食宜笔锺容十斗第十”10个字。

各代宫廷都有食官,负责王室炊饮事务。汉郑玄注《周礼·天官》:“膳夫,食官之长也。”食官虽然文不足以治国,武不足以安邦,却常常被看作是非常重要的一类官职,《周礼》将食官统归“天官”之列便是证明。秦代开始有了明确的以食官命名的机构设置,汉代及以后各代均有沿袭。据《汉书·百官公卿表》所述:“汉设少府置六丞,属官中有太官、汤官、导官,又有胞(同庖)人,均为食官。”“代食官”就是代王府典膳一类的官名,可见,代王府是有食官这个机构设置的。

出土的5号铜钫为方口,器身除两侧肩部的铺首衔环外没有任何纹饰,铺首右侧刻有“晋阳容六斗五升重廿斤九两”两行铭文共12个字。从刘恒封代王时起,一直到他第四世孙刚王刘义于元鼎三年徙至清河,晋阳始终为代国之都,故器物上“晋阳”二字是可以理解的,这也间接说明,当时代国的宫城可能还是称作“晋阳宫”。

从出土的21公斤半两钱货币来看,其中绝大部分是文帝时铸的“四铢半两”,无内外廓。有一两枚是高后时铸的“八铢半两”,而武帝时所铸的四铢有外廓的半两钱也有两三枚。从半两过渡到五铢,从无外廓过渡到有外廓是武帝时的事情,因此,墓葬的时代上限不会早于刘义迁清河王的时间,即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至于下限,出土的21公斤钱币中,大多数为文帝时期的“四铢半两”,两三枚武帝半两,不见汉武帝于元狩五年(前118)铸造、大行后世的五铢钱,墓葬下限时间当距此时不远。

铜洗在汉代最为流行。古代贵族洗手非常讲究仪式感,至少需要两人服侍,一人缓缓浇水,一人手持铜洗接水,主人在中间洗手。尽管到汉代时洗手仪式已经简化,但铜洗依然是贵族的专利。铜洗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是上流社会阶层人士的专宠,普通百姓一般只能用木洗、陶洗。

清河太后铜器墓出土的5件铜洗,形式基本相同,乍一看像极了一口口的火锅。古代墓葬中的陪葬品一般都是墓主人生前所用,而清河太后铜器墓中出土的一件铜洗口沿上却铭刻有“尹氏”二字。“尹氏”是否就是清河太后本姓,尚需进一步研究与探索。

汉时期的晋阳不仅农业生产发达,商业、手工业、畜牧业等也有一定的发展,能够制造出耀人眼目的铜镜和铁镜。《后汉书》说晋阳“东带名关,北逼强胡,年谷独熟,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道出了晋阳地区重要的战略地位和经济繁荣的特征。

早在4000年前的齐家文化时期,用于梳妆理容的铜镜已然出现。作为生活用具,它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鲜明地反映出不同时代的社会生活和风俗时尚。铜镜在春秋战国至秦一般都只有贵族才能享用,进入汉代,铜镜生产达到高峰,成为一种生活必需用具而流行民间,主要流行的镜子有草叶镜、星云镜、日光镜、昭明镜、四乳禽兽纹镜等。

清河太后铜器墓出土有5件铜镜,其中草叶纹镜(汉代流行的镜类之一,主要流行在西汉前期和中期)、日光镜、四乳镜,均为圆镜。其中4个镜面钮座为方格,座外方格内区均有铭文“见日之光□者君卿□千秋万岁长□□□;见□□□□□大阳服者君卿所言□□;□□□□未央长相思毋□□;□□□光千秋万岁长毋相□。”镜中铭文应为:“见日之光服者君卿□千秋万岁长毋相忘;见日之光天下大阳服者君卿所言必当;常富贵乐未央长相思毋相忘;见日之光千秋万岁长毋相忘。”“见日之光”这四个字在整个西汉时期都得到社会的承认、百姓的欢迎,西汉早期较为流行,存世多见。“见日之光,天下大阳”译成现代语言就是:每当新的一天,曙光出现在东方之时,世间就会变得光明。

西汉初期是铜镜铭文的萌芽时代,文辞简略,座钮外铭文常出现“大乐富贵,千秋万岁,宜酒食”“大乐未央,常毋相忘”等追求人生享乐、长寿多福、亲情永恒的内容,可分为三类,一为男女或朋友间的纪念赠答铭文,有纪念相思勿忘而兼含颂祷之意;二为庆祝颂祷铭文,种类少,但数量多,证明当时十分盛行,如“大乐富贵”“千秋万岁”等;三为具有修养的意义而用作规箴的铭文,如“服者君卿所言必当”。清河太后铜器墓出土的铜镜镜铭,有三言、四言,内容可分为光明语、相思语、吉祥语,意义深长,耐人寻味。

铜镜除以上作用外,还可以作为一件时尚的装饰品佩挂在身上,作为服装的饰件,它的体量都不会太大太重。清河太后铜器墓出土的铜镜直径最小为11.5厘米,最大为20.5厘米,都比较薄,重量在300~400克。由此可见,这个时期的铜镜在使用方式上除了固定放置在镜台镜架外,有些还可以随身携带,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服者”会出现在铜镜的铭文中了。

铜镜中的铭文反映出古人在日常生活中对吉祥语的喜好,体现了汉代人祈求祥瑞的思想意识,凝聚着古人审美意趣,是汉代社会思想与现实生活的重要载体,是研究我国文字史和书法史不可多得的珍贵资料。

太原作为汉初重要的封国,自刘恒封代王,到刘义迁清河,以晋阳为国都共83年,历四代五王,其中有两个代王葬于太原,即刘参、刘登父子。这批青铜器的出土,特别是“清河太后”铭文铜器的出土,说明东太堡一带很可能就是西汉代国诸侯王的陵墓区所在地。